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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屠杀结束。战后的战场上,尸横遍野,有的肢体残缺,有的相互揪在一起同归于尽,还有伤重的躺地上哀号*,没人过问。河中河水染成血红,被堆积的尸体堵塞。天黑后,野狼、野狗都来享用人肉盛宴,传来阵阵狼嚎、狗吠和伤员的惨叫声,犹如鬼哭神嚎令人毛骨悚然。天亮后,伤兵的*和哀号声渐渐没了声息,一群群乌鸦和秃鹰又盘旋到上空,不时下降到地面争抢尸肉。
傅烈目睹这一切,惨然说道:
“司马伦僭位,大逆不道,理当讨伐,然而,死这么多人,都是父母所生,难道就值得吗?”
傅烈走到集中战俘的地方,昔日的宿卫军或坐或蹲在地上,一个个神情惶恐,看到傅烈走来,一名士兵高喊:
“立正!”
战俘们都站了起来。傅烈好言抚慰:
“大家别担心,你们在这里就安全了。”
又问他们有没有吃过早餐,俘虏们低声回答,还没有。傅烈说:
“我自己也没吃呢,大家一起吃吧。”
早餐送到,傅烈和战俘们一起吃。自昨天中午至今,战俘们滴水粒米未进,一个个狼吞虎咽,三口两口就吃完了。傅烈见一名战俘一直在流泪,便问他,究竟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旁边的一名战俘替他回答说:
“他叫张力,跟他爹和哥一起来的,他哥已经战死了,他爹现在也不知下落。”
傅烈道:
“那就回战场去再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
安排两名战俘陪伴着他回去,为了安全,换上傅烈部队的衣服。
这时,司马颖派人来通知,要举行庆功大宴,邀请傅烈去。傅烈道:
“死那么多人,有什么好庆贺的,不去!”
沈璐说道:
“将军立了大功,为何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傅烈道:
“杀的都是自家兄弟,能高兴吗?”
接着,傅烈对战俘们说:
“咱们过去都是兄弟,以后还是兄弟,如果愿意跟我们一起,就请留下来,如果不愿意,就可以离开,我们一律放行。”
一大半战俘愿意留在傅烈部队里。傅烈随即命令部队开拔,调转方向,向洛阳进发,为了让战俘安心,把武器都发还给他们,甚至让他们担任自己的贴身警卫,晚上,自己和杨琰照样安然入睡。沈璐问杨琰道:
“他们昨天还跟我们厮杀,将军难道不担心安危吗?”
杨琰道:
“人心都是肉做的,将军对他们这样好,怎么会加害将军呢。”
两天后,张力和两外两名宿卫兵也赶上了傅烈部队,说已经找到张力父亲的尸体,也掩埋了,愿意留在部队里。
在进军洛阳的路上,杨琰建议傅烈用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心为上的策略,以减少杀伤,一路上遍树起河间王司马顒的旗号。洛阳城里闻讯大惊,以为西边的河间王也起兵反司马伦了,洛阳即将陷入四面包围的孤城。孙秀等人乱成一团:有的说,召集京城四品官以下年十五以上的子弟出战;有的说,驾船向东逃到海上;有的说,焚烧宫室,诛杀不附者,挟司马伦一起南逃至襄阳的孙旌或宛城的孟观那里。孙秀已心乱如麻,哪里还下得了决断。一些人却顺风转向了,左卫将军王舆率领七百余名营兵,从南掖门攻入皇宫,倡导反正,三部司马纷纷响应。王舆令三部士兵守住宫门,自己去攻孙秀的中书省,登上围墙焚烧屋宇,顿时烈焰冲天,孙秀、许超等人从浓烟中仓皇出逃,被扑面而来的左卫将军部下一刀一个,死于非命。
孙会本来也躲在中书省府邸中,见势不妙,扔下老爹偷偷从后门溜走,逃回到自己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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