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来抢我的饭碗。不单是杀猪的,那些木匠、鞋匠,甚至裁缝也混进来端这饭碗,有的砍了七八刀,脑袋还被皮肉牵连在脖子上,不是坑害人吗!混进来最多的还是那些杀猪的。虽说,宰猪是宰,宰人也是宰,可宰法大不一样。干活得凭良心,虽说是猪是畜牲,毕竟也不能太亏待,吃了它的肉,不能再让它受太多的苦,那也不过是对准心窝一刀,简单!可是,杀人就不一样了,人有好人坏人,有的罪该万死,有的是好人被冤枉,是好人就要让他少受些罪,坏人就不客气了,哪能一般对待。”
王越打趣他说:
“都是官府判下来的,你怎么分得清哪个是坏蛋,哪个是好人?”
刽子手说:
“我哪管得了那么多,反正他家塞我好处费的就是好人,不给的就是坏人。”
王越笑道:
“你这倒判得简单。”
刽子手被他夸奖,得意了:
“有的私底下给钱多,有的给钱少,哪能一样杀法?虽说都是一刀下去,可暗里大有讲究,不但要稳准狠,还要巧,全凭手上功夫。人家多给了钱,你活儿干得不利索,对得起人家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那些杀猪的哪儿有这能耐,还不是糊弄人!”
王越笑着说道:
“看不出,你这人还挺敬业的。”
刽子手更得意了:
“那当然了,这叫干一行,爱一行!要不,能对得起这把刀吗?咱行的祖师爷也不放我过门,再烧香磕头都没用!拿杀猪来说,虽说不是我专业,也是一刀下去,‘咕噜’一声就完事,以后就开膛拔毛,干净利落。杀人那更是老本行了,被砍脑袋的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脑袋搬家。家属都感激我哩!”
王越道:
“ 你这样专业,看来私底下好处费捞了不少。”
刽子手连忙分辨:
“哪里啊,这年头,动不动就是灭三族,都满门抄斩了,鬼才来给我好处费!干那种活最亏了,累了半天,砍了那么多脑袋,一文钱好处费都捞不到!”
王越见他说得也有几分理,便安慰说:
“机会多多,你放心,下次再要砍脑袋,我们一定照顾你生意就是了。”
刽子手不敢得罪他们,只好说:
“下次可要来真的,不能再玩假了,不兴变卦了。”
王越说:
“下次一定不变,就是皇帝老子下圣旨也不成,还是让你砍!”
刽子手放低声音说:
“只要你让我干,回扣一定少不了你的!多一个,就多一份回扣!”
王越笑道:
“你把我手下的人都砍光了,我怎么带兵?”
刽子手说:
“这好办,再招呗。这年头只要有口饭吃,谁还不来!”
正说话间,一个蓬头披发的黄脸女子闯过来,冲着刽子手嚷嚷:
“人家猪猡绑在板凳上,咕噜噜叫了老半天,就等你,你却在这里嚼白蛆!你今天没杀人,猪也不杀啦!一家老小吃西北风吗!”
刽子手一摸脑袋:
“唷,尽在这里吹牛,把杀猪的事给忘了。不好意思,告辞了!”
于是,就跟着那女人走了。那女人一路上还不住抱怨他耽误了活计。刽子手向她解释:
“我哪里是瞎聊,是跟那位当官的套近乎。他已经答应我,以后只要他手下犯了事,就都让我来砍脑袋。你想想,那些当兵的,偷、吃、扒、拿,哪件坏事不干?这买卖有得好做呢。可是,我俩正谈得热络,偏你闯来打断!”
他老婆听了也兴奋起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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