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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恭在离开洛阳前的最后一天,带着傅烈去铜驼街逛街。尽管事先已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傅烈还是被洛阳的宏伟气势和繁华惊呆了。铜驼街上人山人海,真是呵气成云,挥汗成雨,商品琳琅满目的商铺一间接一间,看不到尽头。人多挤来挤去免不了闹摩擦,一个女孩尖叫起来:
“你这人怎么走路不长眼的,踩我脚了!”
一男人的声音回答说:
“这么多人,谁顾得过来,就你娇贵!”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的,踩了人家还强词夺理!”
有人出来劝架了:
“好了,好了,别吵了,吵一身汗,犯不着。”
任恭和傅烈走了一大段路后,前面的大街正在修路,大半街面的石板被撬开,工人们正在忙碌,挖出的泥土堆积在路边。街道更拥挤了。据说,很快贾后的母亲要做寿,为了庆祝她的寿诞,洛阳城里正在积极整修翻新。这时候,传来一响鞭声和吆喝声:
“闪开、闪开!”
两辆装饰豪华的牛车一前一后从街上隆隆过来,赶车的站在车上不断挥舞着鞭子。人群纷纷往街道两边挤,任恭和傅烈被挤得背脊贴到路边墙上。傅烈低声问道:
“谁啊,这么大的威风!”
旁边的一名年轻人说:
“前一辆是石崇的,后一辆是潘岳的。”
另一名年轻人反驳了:
“你扯了,这哪是石崇的牛车!他那车架镶嵌的是一串红宝石,这一辆车的车架上是蓝宝石!”
前一名青年道:
“你这是老皇历了,前几天他又添了辆车了,这些富贵人家的车,我哪辆不认识?”
两人正争论的时候,另一方向又传来隆隆的车轮声,牛车上的赶车的往远处一看,立刻挥舞鞭子驱赶开人群,让自己这两辆车往边上靠,车在路边停稳后,赶车的赶忙四肢着地趴在地上。两辆车的珍珠帘掀开,两个满身锦缎的男子,胡须剃得精光,脸上堆厚厚的胭脂,嘴唇涂浓浓口红,一脚踏到赶车人的后背上跳下车,才一落地就慌忙把头顶的冠取下放地上,跪伏到路边。任恭附耳轻声对傅烈说:
“这两人确是石崇和潘岳。”
前面来的牛车越来越近,石崇和潘岳脸贴地面,恭恭敬敬伏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恭祝贾大人千寿百岁,恭祝贾大人千寿百岁…!”
一会儿,一辆前呼后拥的豪华牛车从司马门方向过来了,石崇和潘岳冲着牛车不住磕头。一阵风刮过,灰尘扬起,两人被罩在尘埃里。豪华牛车来到两人跟前忽然停了下来,那头拉车牛昂起头, “哞”的叫了一声,接着翘起尾巴,先是“淅淅沥沥”,紧跟着又“噼里啪啦”起来。“噼里啪啦”落进了“淅淅沥沥”里面,溅向石崇和潘岳脑袋。两人却不受任何干扰,继续念叨“千寿百岁。”刚才跟人吵嘴的女孩低声说道:
“这样拍马,也太肉麻了吧,真做得出!”
“小孩子,别瞎说!”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显然是她的长辈家人。
有人却赞叹评论:
“好涵养,好涵养!”
任恭低声叹道:
“还不是为了钱财,是冲着钱财磕头的。”
傅烈鄙夷道:
“这些人的钱财还少吗,怎么为了钱财一点脸面都不要!”
赞叹的人继续说:
“钱还会嫌少吗?没这点涵养怎能成首富!”
牛办完自己的“急事”,重又拉车前行。石崇和潘岳依然俯伏在地上继续他们的“千寿百岁。”傅烈以前从杨琰那里听说过石崇这个人,这次见他如此行径,更加鄙夷其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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