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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烈花完了盘费,一筹莫展的时候,见有人在路边招工,说是烧砖窑,工钱每天五十文钱,管吃管住,就跟着去了。傅烈开始是做泥坯,跨进泥水坑里,用双脚踩水和粘土。寒冬尚未过,腿肚没到冰冷的水里,冻得如针扎,一会儿就麻木了。泥料做好后,跟着就做泥坯,蹲在地上趴着腰从早做到天黑,到晚上腰都直不起来。然后就是烧窑,把晒干的泥坯,整齐堆放在一个个铁架子上,推进黑洞洞的砖窑里,一排排排好,准备烧窑。窑头带领大家伙烧过香拜过神后,就开始升火,窑里烈焰滚滚,烟气从窑墙缝里漏出来,傅烈等工人被熏得两眼通红,眼泪鼻涕直淌,满头满脸都是黑色的烟灰。
一天只供两餐饭,每人一碗杂粮算是主食,外加一点儿咸菜,粮里糠和麸皮占一大半,还掺了许多沙子和虫子。阴暗低矮的泥坯草屋,地上铺了些稻草,就是工人们晚上睡觉的地方。
一窑烧完,还没等到窑全冷透,窑头就催着大家到窑里去取砖出来。工人打着赤膊钻进高温的窑里用铁钩钩住铁架把砖拖出来,手上、身上烫得都是血泡,砖抬到外面场地上,刺骨的寒风又吹到浑身是汗的身上,冻得瑟瑟发抖。就这样一趟趟来回,窑内的砖头出净了,又要烧第二窑了。
有一天,傅烈正在砖窑里往外拖砖,突然头顶“轰隆”一声,本能双臂一抬护住了脑袋,滚烫的窑砖砸到他臂上,眼前一片漆黑。傅烈念头一闪,感到“不好!”使出全身力气双臂奋力往上猛推,砖块被掀开,人从滚烫的砖堆里钻了出来,回头一看,窑顶已经坍塌了,虽然浑身烫了不少火泡,还是庆幸自己逃得了一命。突然想起,这次跟自己一起干活的还有两个同伴,一个是五十多岁的人,平时总是信口开河,虽然一辈子没成亲,却总爱讲猥亵段子,被称为“老嚼舌”;另一个是十三岁的少年,是个孤儿,瘦弱得皮包骨头,人称“小瘦猴”。这两个人干重活都气力不够,傅烈常帮他们。傅烈发现这两人都不见踪影,猛醒过来,可能埋在窑里了,急忙高喊:
“老嚼舌、小瘦猴…!”
听不到有人回答,显然,这两人确实埋在窑里了,傅烈立刻冲上前去扒开砖块。窑头过来了,问道:
“忙什么?”
傅烈埋头一边扒砖块,一边回答:
“窑塌了!”
窑头道:
“我又不是瞎子,还看不到窑塌了吗?待会儿叫人来修就是了。”
傅烈道:
“老嚼舌和小瘦猴还压在下面呢。”
窑头说:
“由他们去吧,活不成了!你到别的窑去干活去。”
傅烈怒吼道:
“你就这样不管他人死活!”
窑头冷冷说道:
“这种事每月都有两三起,你能逃出来,算你命大,还要怎么样!再不去干活,就不客气了!”
傅烈怒目圆睁,举拳向他吼道:
“你敢!”
窑头见他结实力大,怕吃眼前亏,往后退了几步,不再声响了。几个工人也过来帮傅烈扒开砖头,不久露出了老嚼舌的裸露的上半身,一名工人抓住他手臂使劲一拽,不料,手臂上的皮肤就像皮套似的从手臂上拉脱下来,吓得那工人赶忙扔地上。老嚼舌和小瘦猴最后被抬了出来,浑身被烫得血红乌黑,就像剥皮鼠,人还有微弱呼吸。工人们都去干别的活去了,傅烈守在这两人身边,十分难受地看着这两个人慢慢咽了气。
傍晚两人被芦席卷了,埋到河滩边去了。天黑后,收工了,工人们跟平时一样,就像没发生过事情一样,傅烈诧异问道:
“死了两个同伴,你们就不难过?”
工人惨然回答说:
“老板为了省钱,这些砖窑都是马马虎虎搭起来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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