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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杨琰突然接到傅咸通知,要请他去一次,就急忙和杨颖一起去拜访。见到傅咸身体大不如前,显得非常虚弱,两人不禁吃了一惊。傅咸对他们说:
“昨天,石崇杀了三名家里的歌女,其中有一个还没找到亲族,据说是个江南来的女孩子,我想一定不会是你们家的孩子,但是,还是建议你们去看看。”
杨琰父子听了这话后,立刻非常担心杨蕙的安全,惊惶得心都悬在嗓子眼上,连忙按照傅咸提供的地址,找到一处破庙,女尸就停放在那里。
被杀的女孩非常年轻,只有十多岁,躺在主殿的地上,头被割下过,马马虎虎的缝在颈项上,身上衣服沾满血污。杨琰和杨颖心情极度紧张的走去俯身察看。杨颖心怦怦乱跳,鼓起最大勇气,翻过女尸的左手,看了看手背,抬起头来,对杨琰摇了摇头。杨琰松了口气:
“不是吗?”
杨颖道:
“不是,蕙儿左手背上有一朱红色的胎记,这孩子没有,她不是蕙儿。”
两人算是松了口气,已觉得遍体都是冷汗了。然而,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看到这样一个花季女孩遭到如此残忍杀害,两人的心情依然非常难过和沉重,也更加为杨蕙担心。
回到傅咸府邸后,杨琰说:
“多谢傅大人关爱,这孩子不是我们家的。不过这孩子这么年轻就遭杀害,太可怜了。不知道是何缘故?”
傅咸非常愤怒地说:
“就因为这女孩敬酒,客人不肯喝,石崇就把她杀了。被杀的还不止一个,而是三个!你们看看,这些人无法无天到何等程度了!”
杨琰父子听了也非常震惊,怎么能为了客人不肯喝酒,就随意把一个花季少女惨杀。杨琰道:
“这些人斗富也罢,奢靡也罢,他们有钱愿怎么花,是他们的事,干吗要乱杀人呢!奴仆亦为人子,也应善待。两汉以来,多次废奴诏书都引《孝经》的‘天地之性,人为贵’这句话。就是篡汉的王莽,也因次子杀死家奴,就逼其自杀。石崇比贼臣都残忍,难道就不能纠弹他吗!”
傅咸叹道:
“今天,不仅是石崇,那些富豪动辄杀死家奴。按《晋律》,死罪以下都可用钱赎罪,赎死罪也不过黄金二斤,更何况一两个家奴。对他来说,一、二斤黄金算得了什么,奈何不了他的。”
傅咸接着指着桌子上一本书稿说道:
“石崇这些人号称二十四友,其中一些人也确实有些文才,写的文章清雅得很,做出来的事却极端贪鄙,高士的文采,狗彘不如的行为,简直是披着人皮的恶鬼。最可怕的还在于,这些人不仅穷奢极欲,还整出一套歪理来。看看这本他们编造的《列子.杨朱篇》,里面说‘万物都逃不了死。有人只活十年就死了,有的人活一百年也还是死。凶顽愚笨的人要死,仁人圣人也同样要死。你活着是桀纣,死了无非是一把腐骨,你活着是尧舜,死了也不过剩一把腐骨。归根到底都是一把腐骨,谁知道腐骨有什么好坏?所以应当乘活着的时候寻欢作乐,死后的事想都不用去想。只管放纵情欲,活一天就放纵一天,活一年就放纵一年,能活十年就放纵十年,尽量享受。如果拘泥于伦理道德,情欲受压抑,即使活百年、千年、万年,也还是不痛快,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傻!’…”
杨颖在两位长辈面前,一直是保持低调和恭顺,这时候也气愤得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歪理!人只由情欲驱使,与禽兽还有何异?”
傅咸道:
“这些贵胄纨绔,根本不知百姓疾苦,稼穑艰难,社稷安危。乳臭未干就当上大官,得意忘形,安而忘危,存而忘亡。士人学老庄,谈虚无,以行同禽兽为通达,以钻营苟得为才能。群起而争的只是钱财。升官提拔不是看才能,撤职查办不是看罪行,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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