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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四章(2/2)

”

    杨蕙走进宴会厅,里面金碧辉煌,彩灯高悬,猩红的地毯上,三只玉盘里盛放着三个少女血淋淋的头颅。石崇坐在中间的主桌后面,由于酒色过度已未老先衰,脸色发青,眼眶发黑,嘴唇紫黑,酷似一冷血恶魔。所有客人都脸色非常紧张恐惧,鸦雀无声。杨蕙走到古琴前坐下,突然一声霹雳弦惊,把死一般沉寂的大厅里的所有人都猛吓一跳,接着《广陵散》的主题倾泻而下,几次变奏,时而悲凉,时而激越,时而慷慨….,正当所有人被激昂乐曲震慑得几乎不敢喘气,精神极端紧张的时候,乐声戛然而止。杨蕙起身端起酒杯,走到王敦跟前半跪下,挺直腰将酒杯递到坐地的王敦跟前。

    王敦也爱音乐,曾当众表演击鼓,音节谐韵,神情自得,旁若无人,人都称颂他雄奇。然而,当他听过嵇康的演奏后,深感自己远不能及,对此十分妒恨。嵇康临刑的那天,他怀着幸灾乐祸的心理到刑场去看,不料,嵇康的那曲《广陵散》当场把他镇住了,嵇康临刑前如神人般的安详和后来的血腥场面,让他如堕入噩梦深渊,好多天都心悸不止。今天,当《广陵散》又一次在耳畔响起时,嵇康似乎又复活回来了,心底因一阵恐惧而无法自制,人还在悲怆的乐声的震慑中,一双居高临下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紧紧盯着他,眼神无比坚定冷峻,他不由得一哆嗦,不由自主把眼睛闪到一边,避开那冷峻的目光,忽见不远处肖嫣的双眼在慢慢睁开,大而黯淡无神的瞳孔正注视着自己,心里一慌乱,身不由己的接过杯子,一口将酒倒进喉咙。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屏声息气的注视着,见到这血腥的一幕终于可以结束,都大大地松了口气,接着猛地醒悟过来,爆发出一阵喝彩和鼓掌声,把王敦又吓了一大跳。

    仆人们把三个女孩的头颅都端走了。王导为了缓和场面,说:

    “刚才,这姑娘弹的像是《广陵散曲》,自从嵇中散去世后,就再没听到人弹过,总算今日又听到了,真是三生有幸。不过,刚才姑娘好像没弹奏完,是不是能继续下去。”

    杨蕙道:

    “这曲子已经不全了,只能弹一部分了。”

    王导道:

    “一部分也好,快弹来听听。”

    杨蕙又弹了几个变奏,时而凄婉时而高亢,众人正听得入神的时候,琴声戛然而止。王导还沉浸在琴声中,忽然怅然涕下:

    “人生如朝露,嵇中散是走了,我们这些人活了下来,成天只知道斗富比阔,到头来都不过是一堆朽骨!”

    石崇指着杨蕙道:

    “惹得客人不高兴,拉下去砍了!”

    杨蕙“呼”的站了起来,显得无比冷峻和高傲,正往外走。王导跳起来拦住了:

    “不成,不成,讲好不喝酒杀,没说不高兴也要杀,你自己定下的规矩自己不遵守,罚酒三杯!”

    石崇爽快地连喝三杯。王导接着指着杨蕙说:

    “这姑娘你不要,我要,就给我吧。”

    石崇一抬手说:

    “你要,送你就是了。”

    王导得到这句话,怕他反悔,连忙站起来躬身告辞:

    “多谢美意,恕在下还有要事不能奉陪,只好告辞了!”

    说完,拉了杨蕙的衣袖就往外走。其他客人也纷纷离席告辞,场面乱成一团。杨蕙就在混乱中跟在王导的轿子后面走了。

    许多客人回去后,一连多少天做噩梦,有的人竟吓出一场病来。以后,石崇再宴请时,没几个人愿意去,《金谷园》一下子冷清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