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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2/3)

  杨琰讲述了来洛阳一路上遇到一批批逃荒的饥民,还经常在路边看到冻饿而死的人。听完后,傅咸长叹道:

    “古时夏禹分土九州,而今刺史翻了一倍,郡县则更多,空校牙门多是些无用宿卫,虚立军府动辄上百,五等诸侯支出也均由官府承担,最后都转嫁到百姓头上。长期战乱,现在户口仅汉时之十分之一,即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还只能勉强维持,只要一年歉收,百姓就要忍饥挨饿,而现在歉收年份比比皆是,百姓如何负担得起。

    当今之急,本当合并官省,静事息役,上下用心,节俭省用、唯农为重。但是,达官富豪却毫无节制的奢侈靡费。古时衣食住行都有定规:尧舜宁愿住茅屋,而今普通商贾百姓都要盖广厦;古时王公大臣只吃菜蔬,而今连商人都厌倦了大鱼大肉;古时只有后妃才能头戴珠宝,而今富贵人家的婢妾都穿绸缎绫罗;古时只有大夫以上才能坐车,而今连仆从差夫都骑马坐轿。

    本来就亲农者少,食粮者多,供给困难,再如此靡费,如何得了!

    节俭是需要提倡的,奢侈要予以谴责。奢侈不谴责就会互相攀比,愈演愈烈。过去毛玠为吏部尚书,没人敢鲜衣美食。魏武帝叹道,孤之法不如毛尚书。今天,只要大家用心,都像毛玠那样,改变风俗也不难。然而,却一味斗富,排场越搞越大,攀比之风愈演愈烈。

    奢侈之害,甚于天灾,此风不止,如何得了!”

    杨琰道:

    “大人所言极是,何不奏告皇上,说明道理?”

    傅咸长叹道:

    “此等话,奏过不止一次,无人理会啊。除了靡费之外,另外,还有更大危机近在眼前。

    早在平吴之后,老臣卫瓘和山涛就奏请皇上注意:匈奴、鲜卑、羯、氐、羌等族大量涌入塞内,与我华族杂居。酋长、豪帅好勇逞强,拒纳租赋,不断挑衅滋事,常与华族发生械斗。京兆、魏郡、和弘农三郡匈奴和羯人,常以比武为名,骑马射箭,暗藏祸心。匈奴骑兵从平阳、上党出发,不消三日就可到达孟津,届时北地、西河、太原、安定、上郡等地都将生灵涂炭。

    两位老臣建议及早将这些异族迁回到塞外去。可是,皇上非但未予采纳,反而,大批裁撤朝廷军队。今天,关中一带戎狄人口已占到近半,只要有点火星,就会成燎原之势。

    夫为邦者,患不在贫而在不均,忧不在寡而在不安。而今,我朝既有‘不均’又有‘不安’,朝廷上下却都在醉生梦死,且当今圣上龙体已大不如前,太子黯弱,我大晋危矣。”

    听傅咸说完,三人叹息良久,最后,傅咸对杨琰父子说:

    “子曰‘乱邦不居,危邦不入’,两位还宜早作打算。”

    告辞出来后,杨琰对儿子说:

    “刚才傅长史说的都很对。过去商人重利,素来被清流鄙视,朝廷定下规矩,凡商人两足必须穿不同的鞋,头戴特制帽子,标明贩卖行业。当今,士人一面装清高,一面也干起买卖,很多人把自家园里的鲜鱼、蔬菜和羊酪等那到市场去贩卖,还强收舂税。贪财已成了势不可挡的浊流。无数人都跟着潮流走而不知自拔。在什邡时,看到成群野马在一起悠闲吃草,忽然一匹马狂奔起来,其它马匹立刻跟着狂奔,如果,前方是平地还好,如果是悬崖,就一起坠落崖底。

    不仅马群如此,其实,我们人也同样盲目跟进,汇成潮流而难以抗拒的。如何引导至关重要,农夫、商贩和走卒之流本无多大学问见识,全靠士人做表率。可是,当今士人如此状态,还能如何?没有理想追求,必然沦为物奴,拜倒在钱神脚下。就连竹林七贤之一的王戎原本清俭,也变得贪财如命。

    我看,当今最坏还是坏在根子上,根子是人心。人心一坏,一切都坏了。人之不同于禽兽,除了温饱之外,还得有纲常伦理,如果只知物欲,还与禽兽何异?贪财、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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