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Chapter11(3/3)
“晞晞脑子是发育慢了点,但再小的孩子对某些伤害都会记忆深刻,等他们长到能明白那是种伤害的年纪,这些伤害就会跟着他们一辈子。她反应慢,不懂,但不代表她懂了之后就不会难受。我跟她一起长大,她有什么连爸妈都没告诉的事也会告诉我,有时候我比她自己都清楚她可能受过什么伤害。她没安全感,是因为她吃过太多亏,这些都要影响她一辈子。”
他一字一句里没有任何着重强调的地方,只平平淡淡地叙述,话语间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味道,“所以你想清楚,你到底受不受得了,还有你能不能为了她去改变。要是你做不到,就走远点,偶尔来看看孩子,也够了。”
这个问题陶文卓想了整整一年。而直到此时此刻,哪怕是知道肖艺晞患上了解离性人格疾患,哪怕是知道治愈的可能性堪比癌症晚期,他也没有想过要改变他的决定。
“我知道。”所以陶文卓慢慢道,“我考虑得很清楚。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管。”
似乎并不惊讶于他的回答,电话另一头的肖铭随口应一声,便继续:“你也不要怪我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有晞晞这么一个妹妹,她脑子又太不好使,要是我都不护着她,哪还能指望别人护着她。”
仍是不吃他这一套,陶文卓皮笑肉不笑地翘了翘嘴角,“你也没有真正护好她。不然她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肖铭的笑声里便总算多了几分真情实意,“是,这点你倒是真没说错。”
两个大男人聊完了正事,自然就不再侃些别的,道了别挂断电话。
不过一个晚上就被他们兄妹两个陆续约谈,陶文卓脑袋里有太多事情需要理清,自然不可能有多少睡意。他没有急着去洗澡,只坐在床沿望着窗外,凝神思考。城市不灭的霓虹灯与黑夜的一角相融,更远的天际被映成绛紫色,在夜幕中晕开一层浑浊的光明。
他盯着那接近黑色的一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这么坐了多久。
直到门外的客厅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陶文卓才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他起身打开房门,借着屋里透出来的光,看见肖艺晞正背对着他在玄关换鞋。她一头长发没来得及梳理,就这么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身上的睡衣也已经换下来,此刻是一身裙摆及膝的连衣裙,手里拿着钥匙和钱包,看样子是急着出门。
陶文卓禁不住皱了眉,走上前打开客厅的顶灯,“这么晚还要出去?”
被突然亮起来的灯吓了一跳,肖艺晞触电似的回过头来,看清他的脸后便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翕张了一下嘴唇:“阿卓?”
久违的称呼让陶文卓反射性地停下了迈向她的脚步。他停在原地,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她,半秒钟过后才略略眯起了眼。
而肖艺晞还处在惊讶的情绪中,见他半天没吭声,只得再主动开腔:“你怎么……在这里?”
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下,陶文卓不自觉僵硬起来的肩膀也已经放松。
他注视她的眼睛,稍稍蠕动双唇,声带振动,将心底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平缓而笃定地念了出来。
——“晞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