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似的闭了嘴,垂眸站在两侧席位之前,只拿眼角的余光注意着刚刚行至景云殿大门口的晏英和付太后。
付太后的脸色苍白,身子细弱,连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蔫蔫儿的,完全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晏英性子随意贪玩,至今没有立后纳妃,所以身边没有旁人,只就他亲自搀扶着付太后在身边。
这个亲密的姿势看上去,又再让那些心里惶惶不安的朝臣百官想入非非——
太后,是不是被陛下挟制了?
这样的局面,晏英看在眼里一清二楚。
他神态自若的收回目光看向付太后道,“母后您看,这事儿应当怎么处理?”
“咳——”付太后拿帕子掩着嘴,突然开始不住的咳嗽。
她那身子板儿瘦弱,每每咳嗽一声,就仿佛要轻飘飘的支离破碎一般。
当真是咳的恰到好处!
郭首辅眼中现出焦急之色,张了张嘴,却被晏英一个眼神制止。
之前争执之间,话已经被宁王挑了起来,文武百官都听着,若是不让人先去一探究竟,怕是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晏英抿抿唇,目光一瞥看向房远所在的那一席道,“房爱卿,京都的治安一直都是由你和九城兵马司的曹爱卿统管,现下他在外城把守抽不开身,你就带人去看看吧,若是真有乱民暴动,就酌情处理,尽量少伤人命。”
房远下意识的拿眼角的余光去扫了眼面色铁青的郭首辅。
郭首辅愤然瞪着宁王,没有表示。
他这才上前出列,对着晏英拱手一揖道,“是,微臣领命。”
言罢,一撩袍角,急匆匆的去了。
目的达到,宁王于是不再理会红眉毛绿眼睛的郭首辅,只对晏英恭敬的拱手一礼道,“不过几个暴民而已,请陛下放心,房将军一定不辱使命,很快便可将他们镇服。”
“借皇叔吉言。”晏英一笑,丝毫没有因为宁王隶属付太后一派而表现出任何不同的情绪来。
这些年他一向如此,朝臣们倒也不觉得怎样。
见到事情了结,跟在旁边的太监总管才敢上前,试着提醒道,“陛下,太后,吉时到了,是不是该入席了?”
被这暴民生乱的事儿一闹,午时已经过了。
“嗯!”晏英颔首,见付太后还扶着他的臂弯不住的咳嗽,于是微微一笑,垂眸下去轻声道,“母后的身子若是实在撑不住的话,不如就回宫歇着吧,这里人多气息杂乱,怕是对母后的病情无益。”
“不——不碍!”付太后抬手隔开他的手,因为咳的厉害了,一张苍白的脸孔上渐渐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红晕来,“今日是皇帝的二十整寿,哀家怎好不在场。”
从来,她的话就是懿旨,就是不容变更的命令。
“那好吧,儿臣扶您入席。”晏英于是也不勉强,亲自搀着她走到最里面的上首一席坐下。
文武百官跪地伏拜,给晏英祝了寿,然后便由晏英举杯,宣布正式开席。
彼时秦菁端坐在长云宫的寝殿之内,那座宫殿的位置极为偏僻,离着景云殿的距离又远,除了一大早晏英出宫祭天时候的锣鼓礼乐之声,此刻纵是宴会上歌舞升平,丝竹之声袅袅,她这里也是安静的出奇,半分杂音也听不到。
那日付太后过来被晏英搅和了之后,随后这四天,她却是也再没出现过,想来她那里已经改了主意,不再试图争取到秦菁的配合,而是真就只把她和楚融一样,都当做是控制在手,可以用来挟制付厉染的筹码了。
她跟付厉染之间何时有了这样的交情,秦菁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眼下也不是她去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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