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她今晚上将事情给闹开了,爹爹是不是压根儿就忘记还有这件事了?不对,他的的确确已经忘记了,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般一想,初华脸上的动容一下子又隐去不见了,依然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孔琉玥并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动容,知道她已经被自己说得有所松动,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初华虽然偶尔会犯冲动,大多数时候都还是很讲道理的。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娓娓说道:“你九岁了,已经算得上是大姑娘了,有些话我觉得也可以跟你说了。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外四路的女人,说永远不会拿我当母亲,那你可曾想过我是不是又愿意当你的母亲?我还不到十九岁,却已经有一个九岁的女儿,一个七岁的儿子并一个五岁的女儿,你可曾想过我是否愿意?你不愿意我做你母亲,所以排斥我,一旦你爹爹有个什么变化,你就立刻把这变化归因到我头上;那我也不愿意你做我女儿,可我有排斥过你吗?有迁怒过你吗?”
初华被问得一阵沉默,要说排斥和迁怒自己甚至他们姐弟,貌似继母还真从没做过,哪怕是在当初她跟爹爹明显闹了矛盾的那段时间里,她都不曾迁怒过他们姐弟……可再怎么说,父亲忘记了娘亲的忌日是事实,而这样的事,在继母进门之前,可是从来不曾发生过的!
孔琉玥顾不得去管初华是什么表情了,她忽然间很想倾诉,哪怕她知道眼前的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她压根儿就不该对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倾吐自己的心声和委屈,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十八岁以前,我一直寄人篱下,过着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日子,那时候我就经常想,等将来嫁了人,我是不是就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我不求锦衣玉食,不求金奴银婢,我希望能过一种简简单单的生活……可我却被外家许给了你爹爹!那时候你爹爹是什么名声?有哪个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我虽然从没惧怕过这一点,可侯府的生活无疑与我想要的相去甚远,两层婆婆、妯娌、孩子、姨娘、各层下人……上上下下我都必须应付,还要忍受你爹爹最初的提防和猜忌,这样的生活,我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想要!”
“呵……”孔琉玥说着,苦笑了一下,“可生活又岂会因我的意愿而改变?我除了去接受,除了去适应,还能怎么样?由来都只有人去适应坏境,断没有环境反过来去适应人的道理!可很多时候,我还是会觉得为难和委屈,譬如今日,你扪心自问,我有什么错?是我让你爹爹忘记你娘亲忌日的,还是我阻拦的他不让他去祭奠你娘亲?就算他真是因为我才改变的,那我又有什么错?我还没本事大到能随意左右人思想的地步,我只是客观原因,你爹爹自己才是主观原因!更何况,你爹爹并没有因我而改变,他还是时刻将你们姐弟放在心中第一位,做任何事最先考虑的也都是你们的安危和未来,只从……”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那件事说与初华知道,也省得以后再发生类似的情况:“只从当初你爹爹为了能保障镕哥儿的安危和未来,自我一进门之初,就给我下了药,让我至少在镕哥儿被封为世子之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之事就可以看出,他时刻都是将你们姐弟放在第一位的。我出身低,没有自己正经的娘家,嫁妆也不算丰厚,若是没有孩子傍身,到老来会是什么处境,你能想象得到吗?依照常理,依照你的逻辑,我是不是应该恨你们姐弟入骨?可我有迁怒有报复过你们姐弟吗?没有!”
在过了这么些日子后再重提此事,孔琉玥的心境已经能做到很平静,只是她的拳头依然不自觉的握紧了,“你只是因为你爹爹忘记了你娘亲的忌日,就要迁怒于我,那我受了那样大的伤害,岂非更要迁怒于你们姐弟了?更何况,你爹爹从未忘记过你娘亲的忌日,事实上,他昨晚上就去祠堂祭奠过你娘亲了,你若不信,大可亲去祠堂瞧瞧可有祭奠过的痕迹!”
彼时初华正处在极大的震撼中。
她的确从未想过孔琉玥是否就愿意做永定侯夫人,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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