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乐安居时,老太夫人已传了凌总管并众执事人吩咐,但那些大多是外院的事,内院的事,还得靠她这个当家主母来打理。
说不得只能叫人来服侍自己换了身素色衣衫,又打点起精神去了老太夫人处。
屋子里很安静,老太夫人正歪在榻上打盹儿,看起来明显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
孔琉玥见了,因小声问侍立在一旁的卢嬷嬷,“怎不请了祖母去屋里睡?虽说如今白日里仍天热,夜间却凉,万一着凉了,可怎么样呢?”
卢嬷嬷也压低了声音道:“正等着大夫人,说是有话问您呢。”
话音刚落,老太夫人已醒了过来,见是孔琉玥来了,因打点精神直起身子来道:“老大媳妇来了,我正等你呢!”
孔琉玥忙屈膝行礼:“不知祖母有何吩咐?”
老太夫人一抬手:“这会子又无一个外人在,自家娘们,无须客气。”命她在榻前的锦杌上坐了,又命丫头给她上了一盏提神醒脑的茶,方状似无意的问道:“镕哥儿什么时候会醒来?他身上的余毒又什么时候能解清?”
孔琉玥被问得怔了一下,方反应过来老太夫人分明早已将事情的经过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想着似她这样活了这么大年纪,饱经世故的人精的确不若常人好糊弄,索性大大方方的答道:“待天明后,镕哥儿就会醒了。至于他身上的余毒,再过七八日就可解清,那解药是老华太医亲自配的,祖母大可放心。”
傅镕毕竟年纪还小,因怕他在面对太医和众人时沉不住气漏了马脚,孔琉玥索性在征得他自己和卢嬷嬷的同意后,先让他吃了一盏安神茶,因此他之前的所谓忽然“晕倒”和之后的“晕迷不醒”,都是因那安神茶发作了。万幸那李太医和傅旭恒求胜心切,竟未瞧出他只是在睡觉,不然方才之事,也未必能进展得那般顺利!
老太夫人闻得那解药竟是老华太医亲自所配,先是惊喜,继而便是愕然:“老华太医不是久不与人诊治,连皇上宣召都不去的吗,他怎肯因镕哥儿而破例?况老华太医这阵子并未来过咱们府上,他是凭的什么给镕哥儿配药?”
孔琉玥笑道:“老华太医的确久不与人诊治,此番他也并未破例。他给镕哥儿配制解药,凭的乃是我写的镕哥儿的症状,再就是那盆真正有毒的盆景。老华太医根本没见到镕哥儿,更别提给他诊治,自然算不得破例!且此番老华太医答应配药,也是看的伏威将军府韩老将军的面子,祖母也知道我向来和韩大小姐交好,与韩少夫人也颇投契,饶是如此,老华太医还千叮咛万嘱咐此番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也呢!”
老太夫人听说,点了点头,随即方后知后觉的想起之前孔琉玥给太夫人治伤之事,因皱眉问道:“我怎么从不知道你会医术之事?”
“实不相瞒祖母,”孔琉玥仍是一派的大大方方,皆因她知道应付老太夫人这样的精明人,最好的法子莫过于九句真话一句假话,若只是一味的说假话,反倒节外生枝,“不但祖母不知道我会医术之事,亦连侯爷也不知道,所知者不过近身服侍我的几个丫鬟妈妈尔。”
顿了一顿,扯唇苦笑了一下,“我七岁时便先丧父后丧母,之后一直寄居在外祖家,偏外祖又非亲生,个中艰辛,可想而知。正所谓‘技多不压身’,我自然希望自己什么都能学一点,也免得以后活不下去……偏我的奶娘和贴身丫鬟还只当我是千金小姐,觉得我学旁的有失身份且也太过辛苦,我想了想,越性连她们也瞒着,还是嫁给侯爷之后,她们才渐渐知道的。”
一席话,说得老太夫人不自觉点起头来,老人家虽从未寄人篱下过,亲眼见过亲身体会过的世情毕竟多,自然能想来孔琉玥当初的艰辛,对她偷偷学医术傍身之事,便自然而然多了几分理解,“说来此番要不是你会医术,老三……那个畜生的阴谋怕是就得逞了!你不但为咱们永定侯府,亦为咱们傅氏一族立了大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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