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血喷溅到我手上、脸上的热度,听得到她垂死的喘息声。她在我怀里慢慢变得冰冷。她是去给我送花的,她说院子里的花都不好看,山坡上的才好看。她死的时候手里就捏着那朵花,那是她从山坡上采来的。她说要让我看真正好看的花。”
花满楼的声音是那样平静,但陆小凤的心却在颤抖。司空摘星禁不住站起身,担忧地按在花满楼肩上,叫道:“花满楼!”
花满楼沉默了下来,忽然展颜一笑,道:“我已经没事了。”
陆小凤也站起了身,仿佛是坐不住了,他焦躁地走到窗口,看着外面阴暗的黑夜,狠狠地一口一口地灌酒,似乎是要压下什么,几乎整整一壶酒就这样灌下去后,他压抑地问道:“那是一朵什么花?”
花满楼静默了一下,慢慢道:“一朵散发着山野青草香的小野花。”
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良久,花满楼道:“人生而有善有恶,善恶之间也许只有一线之隔。有人在我心上划了一道口子,他想知道染上了无辜孩童之血的花满楼还是不是花满楼。有了黑色污痕的良善还能否能无暇地存在。他一直在问我,闻到手上女孩的鲜血味,还能不能听到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陆小凤捏紧了手里的酒杯。
花满楼缓缓地转过头来,明明无焦距的双目却好似对上了陆小凤的深沉而愤怒的目光,他一字一句道:“陆小凤,黄泉之梦就是这样一个地方。石秀雪死在了那里,她朝夕相处的师姐孙秀青杀了她。”
窗户明明没开,房门也关得很严实,司空摘星却仿佛感觉到阴冷潮湿的风吹进了骨髓,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喃喃道:“死人,身无渡资忘归魂……活死人?从此亲朋是路人?”他暴躁地跳起来,抓着头发道:“那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还有……他?花满楼,他是谁?”
花满楼沉默了一下,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
陆小凤突然道:“你那天晚上在等的人是不是他?”
花满楼点点头,缓缓道:“是,我想要告诉他,花满楼依然是花满楼。既没有变成死人,也没有成为发疯的活死人。我还是能听到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百花楼的门也依然是一直开着的,什么样的人去那里,我都同样欢迎。即使覃逆再找两只三只看花来看门,也一样如此。”
他脸上的笑容轻松又愉快,即使在这阴冷潮湿的夜里,也散发着夺目但平和的光彩。那笑容仿佛一股冬日里的暖流,带来一室的温暖。
陆小凤忽然也笑了,心头的阴霾仿佛一下子驱散了大半。尽管他知道花满楼还有些话没有说,比如为什么杀了那小女孩,是什么让花满楼出现这种失误,为什么用刀,一向不会带武器的花满楼刀从哪里来的。但这些目前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花满楼真的放开了。
司空摘星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解脱般地道:“花满楼,你果然是应该好好笑着的。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一不小心一刀戳死你自己了。”
花满楼笑道:“我当然不会戳死我自己的。不过你可要小心了,到了黄泉之梦,说不定我就会拿刀戳你。”
司空摘星受惊地跳起来,叫道:“不会吧?喂,陆小凤,我们还是不要去那个鬼地方了。”
陆小凤把空了的酒壶往空里一抛一接,道:“非去不可。”
花满楼点点头,笑道:“非去不可。”
司空摘星眼睛滴溜溜一转,身体往门口挪,迟疑道:“那我……”
话未说完,已经被陆小凤揪住了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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