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个时辰后,柳先生指着东边官道尽头处一点火光,道:“看!”
很快,点点火光迅速成了火龙,那是骑兵执的火把。
三人都是心中一沉,钱昭向叶三道:“三爷,劳你速去见孙将军,告诉他情形有变,所有计划即刻停止!”
叶三拧眉道:“还看不清来的什么人。”
“山西地界大军出动,不是清廷就是姜瓖部,东边该是从宣府过来,定是鞑子无疑。”却是柳先生回道。他说完,掏出口哨轻吹了两声,便见一个黑影翻上屋脊,又跳到女墙垛口上,蹲在那处问道:“柳先生,出了什么事?”竟是刘大牛。
柳先生道:“你去通知掌门,又有大队清兵来,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刘大牛应声就蹿了下去,片刻就消失在层叠的房舍之后。
就在说话间,那队骑兵已近到能看出铠甲形制,叶三心中狂跳,也顾不得钱柳二人,直接跳到近处房顶上,几个鹘落就不见了人影。
钱昭知道他是急着去报消息了,也不在意他撇下自己和柳先生,一矮身蹲到墙垛后面。
柳先生也背靠墙坐在了地上,问道:“还不走?躲这儿要干什么?”
钱昭回道:“我得看看是谁来了。”
不多时,那队清兵便入了村,前队在叶家大宅正门处列了几排,一骑上前向守门的问:“英亲王是不是在府上?”
几个门子见这阵势腿也软了,其中一个狂奔去将阿济格命值守大门的两个护军叫起来。那两个喝得半醉,摇摇晃晃地出来,见到门外这些人,忙打起精神用满语问道:“你们是哪一部的?”
“正黄旗满洲固山额真奉命参见英亲王,你等赶紧去通传。”一个将领模样的人驭马越众而出,睨着那两个护军道。
钱昭听到了想听的,跟柳先生比了个手势,弯腰矮身顺墙根从来时的路退走,小心翼翼偷偷溜回了秦殊华的院子,静待事态变化。
他二人在屋中也不点灯,柳先生站在窗边,一面瞧外头一面问:“钱姑娘可瞧清楚来的什么人么?”
钱昭道:“人我是不认得,名号倒听过。是满洲正黄旗的何洛会,年初才驻防宣府,多尔衮的走狗。”
柳先生对清廷摄政王的名字并不陌生,皱眉问:“这人来做什么?”
钱昭摇头道:“不知。不过听说此人十分精明,跟阿济格大相径庭。拣便宜已经不可能,此地不宜久留。”
柳先生点了点头,道:“等殊华回来,便商量如何脱身。”
静默了一会儿,钱昭忽然问:“先生应是有功名在身吧?”
柳先生微笑着回道:“钱姑娘抬举了。鄙人表字敬亭,崇祯年倒是混了个举人功名,不值一提。”
钱昭接着问道:“敬亭先生有举人出身,做个乡绅富翁不难,为何想走这条路?”
柳静亭回道:“不想蝇营狗苟过活罢了。我就是这大同府人,前明时清军入关劫掠,虏获数万丁口妇女。那日我在城内,看着几十名鞑子兵押送这些人北返,城头上站满了他们的家属,却都只敢放声大哭,没有一个敢提议出城拼上一拼,深怕因此引了清兵来攻城。不怕姑娘见笑,我也是那麻木不仁旁观者之一,现在想起来尚觉羞耻难当,若一辈子就那么过,跟猪狗有何区别?”
钱昭起身,深深一福,道:“先生是真勇者。”
“钱姑娘今日所说,柳某深以为然。异族凶残,那并不算什么,怕的却是我们自己浑浑噩噩。”柳静亭摆了摆手,道,“好了,不说这些。殊华向来心地慈善,这回恐怕对你有些误会,若有机会,与她谈一谈,将话说开就好了。”
以钱昭明敏怎会不知,便应道:“谢先生指点。”
“嘭”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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