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殊华带着钱昭跑了几家成衣店试装,却引了不少人侧目围观。她深觉不妥,于是匆匆塞了她几件能用得上的,便领着人付账回程。
在张家口接下了几车货,同行人中便多了几个伙计,秦殊华领着突然变成商队的一行人向北进发。
钱昭与刘大牛并肩坐在车前,打听道:“原来你们还跑买卖啊?”
刘大牛瞧了她一眼,回道:“不然俺们吃什么?”
“我以为大侠都是餐风饮露。”钱昭笑着说,又问,“是押镖还是自己贩货?这回是去哪儿呀?”
刘大牛道:“这俺可不知,你问掌门去。外头风大,你去车里坐吧。”
“不,外边风景好。”钱昭紧了紧被寒风吹得鼓起的大氅,看身后倒退的莽莽山峦,枯黄的草木上积着残雪,一派深冬景象。想现在已阳春三月,京师的槐花开了,江南应是桃红柳绿。
沿着山路一直攀升了几十里,钱昭终于见到了前边陡峭的坡顶之上,绵延无尽的长城。此时山口风愈来愈大,打在脸上犹如刀刮,钱昭压住皮帽,问道:“翻过这山便是出关了么?”
刘大牛吼着回道:“嘿,这可不是山,是坝子。知道是哪不?”
钱昭也只能喊着说话:“不知道。”
“野狐岭,古时候打过大仗,到处都能见到人骨头。”刘大牛一边驱车一边道,“这里的风妖着呢,当地人叫‘黑风口’,小心把你吹跑了。”
钱昭听了这话反而半站起四处张望,刘大牛扯了她坐下,她才道:“我知道野狐岭,是蒙古与金国交战的古战场,此役金国大败。”
“小丫头知道得真不少!”刘大牛道,“好好坐着。口外蒙古人凶着呢,再多话小心割了舌头去。”
钱昭哪里怕,哈哈大笑说:“你哄谁呢,我会说蒙语。”其实也并不会多少,想来勉强够用了。
当穿过长城到达山顶时,钱昭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叫做“坝子”。原来所谓的山顶竟是一处无边无际的高台,极目所见之处是辽阔平坦的大地,覆着冰雪的茫茫荒草往北向远方延伸。地面陡然抬升,天空却仍在那里,云朵就像随手可摘。
顶着刺骨冰寒的大风在一处高地回头往南眺望,起伏的燕山余脉仿佛成了褶皱,水纹般抚拍在坝底。
原来塞外是这个样子!
车队在关口纳了税银,又缴了孝敬,便即启程。
刘大牛望着嗦嗦发抖的钱昭,问道:“真不进车里?别冻坏了。”
钱昭一边打颤一边摇头,连眨眼都怕错过奇景。
刘大牛见她这样子,笑道:“一路都是这样,有啥好看的!”
远处有好多碎石垒起或黄土夯筑的高台和道路,有些像坟头包似的,都沿着坝头悬崖处延展,钱昭指着问道:“那是什么?”
刘大牛嘿嘿笑道:“不知道了吧,这是古时候的长城。柳先生说,有可能是秦朝汉朝的。”
钱昭脑袋冻得发木,根本没去琢磨谁是“柳先生”,只是呆望着一群雪白的羊羔,像翻越田埂一般踏过千年多前的古城墙,咩咩叫着从车前穿过。
晚间商队在一处避风的草场扎营。秦殊烨从牧民那里买来一只羊,架起烤得金黄,滋滋地往外冒油,香气馋得所有人都流哈喇子。
秦殊烨单独给钱昭切了一盘,她初时不明白有什么区别,尝过以后方知,原来只这一块加了香料。羊肉带着微微的膻气,钱昭抓着骨头啃得十分干净,见一旁刘大牛三人吃完还吮手指,她笑着也学将起来。
饭罢,众人围坐在大帐中烤火。刘大牛说:“前些年来这里,沿着长城驻军几千,现在就只剩税关了。”
秦殊华叹道:“明时此处是边塞,如今对满清来说已成内腹,自然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