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树梨花一溪月(6/6)
。----竟发起热来。
她手一沾爷前额便是骇了一跳,忙不迭去喊人来。
爷这才好几个月?若再病成之前那样,那还了得?!于是,从天光未亮到rì悬于顶,大夫走马灯似地来。可看过之后,大夫们都丢下同一句话,六爷是晓得房中的事情,因身子微虚,受了些寒,故发了高热,只消开些退热滋养地药便可。
她脸涨得血红,头压得极低,恨不得躲进地缝里,却未见老夫人是面sè铁青。
“原当你是个老实的,竟也学那狐狸媚子!好好的爷们,岂能叫你们熬坏了身子?!拖下去关了!!六郎要有个什么,看不生剥了这贱蹄子地皮!”
她惊恐万分,原是连话也不敢大声说的她,第一次当着许多人喊将出来,“奴婢冤枉!”
一个巴掌落下来,抽得她一个趔斜。周婆婆一把揪过她,狠狠骂道:“还犟嘴?”又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个听到:“爬爷床时怎的不想个仔细?这会儿装个什么!下作蹄子……”说着反手又是一抽。
本就折腾了一宿,前后就睡了一个来时辰,脑子沉得很,早上又跟着爷这边转悠,饭也不曾吃,这会儿再挨这两下子,她只觉得身子也晃晃悠悠,眼前冒了金星,几个人也瞧不分明了,只反反复复道:“奴婢不敢,奴婢冤枉!”
却是一路叫着冤枉被架了出去,丢在东厢小里间。
那是东厢后接出来的一个耳房,有门无窗,有桌无床,原是选着方位分供家神之用,后来家神都请到家神祠里,外面不设道场,这房子方空了下来,只留着关些犯了错的丫鬟,作以惩罚。
关了门,便是骤然堕入黑暗,丝毫光线不见,她缩在墙角,紧紧攥了那锞子,紧紧阖着眸子,没有力气哭嚎,甚至没有力气默念他的名字。
如果能就此死去……
他原道,姓了我的姓,死也要死到一处去。
如果能就此到来生……
他原道,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
她眼角挂着泪,嘴角挂着笑。如果……如果还有如果……沉两三天。虽睡得头也迷糊了,舌头却一点儿没钝掉。
待清明了,爷被人喂粥时,只尝了一口,便掀了粥碗,冷冷地问,满娘呢?
谁瞒得住爷?满京城的人都晓得年家六爷最是聪敏。
爷连摔了六个碗,老夫人那边才松了口。
她被提出来后,也卧床三天,灌得满口苦药汤,夜半时还是会从内到外冷得难耐。
一晃小半个月,她再不敢靠近爷的床,便是白晌,便是满屋子都是人,也不例外。
然却在一个夜里,被爷拖了过去。
她压根不懂得怎样拒绝。挣扎也不会。只僵硬的挺着。
爷却什么也没做,只紧紧箍着她,一只手顺着她的脊梁骨一下下摩挲,像那晚她的举动一样。
一遍又一遍。
她的身子渐渐松懈下来,而后听爷低声道,满娘,原是我地不是,让你受委屈了。
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压了多rì的泪水忽就倾泻而出,她终是嚎啕起来。
那锞子也像被打湿了一般,贴在心口窝,凉凉的,直冻僵了心底最深那一角,再缓不过来。
再缓不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