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家中富贵,宅院便是极为讲究的,待嫁到纪家,虽持家多年,心思早已不在水榭歌台之上,但纪家的宅子依旧叫她拾掇得十分雅致。 在京中万祥街的宅子,因着是冬日,无花无草,滴水成冰,她便也没怎么动,只待开春再布景。 如今到了玫州,已是春暖花开,正是拾掇园子的时候。
听夏小满说盆栽,纪郑氏便也没虚言客气,笑着应了,叫花匠先送过来,她歇过中觉再瞧,再使人布置。
说话间裁缝也过来了。
这攒花坊也是玫州城里百年老字号了,料子全、绣工好不说,又是极会做生意的,大掌柜听是新来玫州的住家,要裁大批衣裳,是大宗生意,又闻与胡家有亲,便特地打发了个执事掌柜亲自带了花样子、料子样子过来,同行地还跟了两位师傅并四个小徒弟。 花样子是一册书的模样,这料子也是裁的四四方方,装订成册,颜色质感一目了然。
那边儿裁缝量着尺寸,这边儿纪郑氏同纪戚氏便拿了册子选布料,而纪灵书却是抱着那本花样子挨张研究着。
瞧着丫头三好学生那小样,夏小满哭笑不得。 丫头这好学也太过了些,先前往她那边去了两次,已经是把“原版夏小满”的绣件研究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是又发现新大陆了。 但愿她不会像在瓒州那样,瞧什么好买什么,这会儿问人家买花样子就跟问商家要产品设计图纸一样,到底是不合时宜。
当着人家亲娘亲嫂子面儿,她这表哥的二房是一句话也不能说,还是趁早走了吧,眼不见心不烦,马车的事还没彻底料理完呢,还想着叫木匠看看那莲花轮椅。 夏小满想着。 瞄了一眼年谅,陪笑低声问他是不是回去吃药歇中觉了。
年谅瞧了时辰虽还不晚,但想着姨母也当是要歇中觉地,忙笑着向纪郑氏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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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着年谅过了两府之间地角门,夏小满先问年谅要置几件春装,又问给下人做衣裳是按旧例来,还是再拟新章程——毕竟到了新地方。 年谅虽是旧主子,但是可是新当家。 每个下人赏身衣裳也算是收拢人心。
年谅也晓得这点,这批跟出来的人安家费就没少给,这会儿听夏小满问了,便道:“都赏。 不只在府当差的,合家过来的,妻、子都赏衣裳。 这个你与青樱商议吧。 ”
夏小满应下,又同年谅大概说了马车怎么改的。 又提一会儿要送轮椅过去给木匠看。
“满娘,”年谅道:“现下玫州府官面商面上的事都还没弄清,尚不宜置产。 现下还有崖山庄和年寿堂的进项,待过阵子再论吧。 ”
夏小满微顿了脚,随即又推了车,随意道:“你拿主意便是。 ”
年谅嗯了一声,道:“你莫心急。 ”顿了顿又道:“那图你已是有了地,多暂想支个轮椅铺子起来还不容易?”
夏小满心里冷笑。 遍地是轮椅的时候,我支铺子还赚什么?干脆莲花椅也不必让那木匠看了,到底是不是吴苌卖了那图纸,已不重要了。 论物,这阵子轮椅铺子不迅速立起来,那最大那笔利润便等于被放弃了——窦家手里有轮椅实物。 鞑靼商人手里更是有图纸;论人,年谅这边已是起了提防吴苌之心,准备寻人架空他。 这会儿再查图纸地事毫无意义。
只是,莫心急。
夏小满挑了挑眉,尽量维持平稳语气,道:“我这有吃有喝有住地,心急什么?六爷拿主意便是。 ”
不心急,从长计议,这两天抽空出去看看再说,总有些什么。 是她自己能做的吧。 就算没有。 也是看过了才甘心。
年谅听着语气没什么,可这话咋这别扭?他扭头去看夏小满。 却见她脸色如常,却是目无焦距,像在想事。 他便又扭过头来,摇了摇头,低低叹了口气。
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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