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想同他们有甚瓜葛,给姐夫添堵罢了。 如今找上门来了,也没有拒之门外反倒添仇的道理。 收了他的酒菜,往下面寻些京里地东西,拿他原匣装回,上等封赏来人。 ”他顿了顿,又瞧着韦棣道:“你去代为谢过窦爷,透些意思与他们,咱们赶时辰,明儿起航早……”
韦棣心里叹气,小爷到底是倔的,难得窦家先示好,这等机会错过委实可惜。 将来若在玫州有个什么事,还不是他得去跑腿疏通,这会儿还是留个活口儿的好。 他一边儿应着躬身退出来,一边儿琢磨着怎么与窦家管家回话才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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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家人却是极有诚意的。
这翌日一大早,人便站到了年谅的船上。
窦煦远三十来岁年纪,中等身材,一身松柏绿滚鸦青边儿的长衫,头上罩一绀紫暗纹方巾,身后还跟着两个眉清目秀书童打扮的小厮,这身行头瞧着便颇有点儿儒士的味道,只可惜了,其人浓眉大眼,面阔口方,肤色微黑,蓄着短须却是横长,面相上带着股子匪气。
年谅瞧着他便是暗自皱眉,这样的人物,怕是讲不出什么道理的,不晓得非要来见是何意思。
两厢见礼问好,落座上茶。
不晓得是不是为了迎合年谅“举人”、“翰林学士孙子”地身份,这窦煦远开口还是带着儒士腔,只道:“六爷过境珅州窦某竟是不知,未曾远迎,实在失礼之至,还望六爷大量海涵。 ”
年谅淡淡笑道:“窦四爷客气了。 谅因着时辰紧些,身子也不甚便利,未曾去窦府拜会,窦四爷莫怪才是。 ”
窦煦远哈哈一笑,道:“六爷要这般客气。 窦某便无地自容了。 窦某何德何能敢劳六爷移尊!只窦某想略尽地主之谊,——其实,这论起来,尊祖父年老大人还是家叔父恩师,六爷实不肖与窦某见外。 ”
攀亲戚?年谅使劲回忆了一下,不记得祖父收过姓窦地弟子,况且。 若是有,此番是要路过珅州地。 祖父也会先告知他地。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上一声,虽然直接问有些失礼,可实不能这么含糊应了。
那窦煦远却已先一步表白道:“家叔父是永建二十七年进士,那年主考正是尊祖父——恕个罪说——年祾年老大人,因此尊祖父实算得家叔父恩师。 不说你我同门,他日叔父若知道六爷过境而我未礼待,也定会重责于我。 ”
年谅脸上的肉有点儿抽抽。 官场上这么算弟子的确实不少,可没听说这么论‘同门’的!且年老太爷做了四十来年翰林,派往外地乡试督考过,京中会试主考过,这么论弟子却是满天下了,这“同门”可是认不过来。
他不置可否的一笑,道:“四爷已是厚待于谅了,昨日谅愧受四爷一桌佳肴。 足领盛情。 ”
畴仁府最好的酒楼庆喜楼,一桌上等席面,冷热甜咸并干鲜果品拢共二十八道,凑四七之数,市值约二十来两银子。 韦棣地估价向来精准。
若是走同门,也就这样了。
可显然不是走同门这么简单。 窦煦远笑着摆了摆手,道:“六爷羞煞窦某了!那些个为六爷接风,不值一提!——昨日六爷不是从舍下订的珅冰么……”
他说着给小厮递了个眼色,那小厮忙从怀里掏出个檀木匣来。 窦煦远摊开那匣盖,里面码着几张银票,正是韦棣先付地冰款,他一边儿命小厮捧了那匣子到年谅身边儿,一边笑道:“珅州也没什么好物什,只这一个冰勉强算得一样。 窦某略表心意,还请六爷不要嫌弃才好。 ”
年谅倒是意外。 忙道:“窦四爷倒是折煞谅了。 一船冰少说也是百十两银子,谅岂敢无功受禄!”
窦煦远笑道:“区区两船冰而已。 何足挂齿!六爷又见外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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