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决斗日期,就越是躲得没影,想找也没处寻。
于是白少央放出了消息,说自己遭了奸人暗算,急需神医与金丹,消息放出不久,便有一条大鱼上钩。
罗知夏得知恩人受袭,竟寻了五六个名医,带着一帮手下浩浩荡荡而来,可没想到一推开客栈房间的门,就看见白少央笑眯眯地坐在床上,脸色红润,目光有神,一看就不是病入膏肓、重伤垂危之人。
罗知夏得知事情有变,既不恼,也不怒,只转身一笑,客客气气把六位名医请到了外头,然后才施施然地走进房间,看着白少央道:“白兄这是唱的哪一出?”
白少央道:“不是我故意诓人,而是我若不用这样的法子,恐引不出罗兄这样的贵人。”
罗知夏却道:“白兄说我是贵人?”
白少央道:“赤霞山庄的少庄主莫非不是贵人?能一举吞并海天帮、昆吴门等帮派的,难道算不上是贵人?”
你如今学会了杀伐,用上了厚黑,还搭上了紫金司这条朝堂大船,是否还记得当年赤霞庄的种种?
罗知夏苦笑道:“天子侯爵方为贵人,人品贵重方为贵人,如我这等江湖草莽,不过贵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即便身份有变,我也本心不变,人品不变,更永远不会忘记白兄当日在赤霞庄的仗义直言。若非白兄和叶兄出手,只怕我的冤屈拖到棺材里都洗不清。
白少央似已听明白了他未曾说出口的话,稍稍放宽了心道:“实不相瞒,我找来罗兄,是希望你能让我见一见你那二叔。”
罗知夏敛眉道:“他老人家远在盛京,白兄如何能见?”
白少央苦笑道:“罗兄就莫要瞒我了,我放出消息不久你就来了,可见你早就等在这个地方。能让你不远千里迢迢而来,除了你二叔的决斗还有什么?要说他老人家不在附近,我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信的。”
罗知夏笑了一笑,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只从容镇定道:“二叔的确是在附近,但他老人家最近睡得多,醒得少,只怕你去了也未必能得见。”
白少央笑道:“他睡了我就等,等上个几天几夜都不算什么。古有程门立雪,今有吴门挺白,也许我这一等还能等出个佳话来。”
话是这么说,白少央却没有真的等上几天几夜。
因为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吴醒真在他到来的时候,是醒着的。
据罗知夏所说,这位绝代剑客近年来睡得越来越久,醒着的时候却越来越少,只怕郭暖律能等他个十年,他却未必能等郭暖律另一个十年了。
吴醒真其人还不到五十,却已有凋零之像,实在叫白少央感慨怅惘。
上辈子的张朝宗在盛年时期都不敢掠其锋芒,如今这人却要被一身怪病给带走了,这老天究竟如何严苛刻薄,才容不得这样的天才活得长久一些?
这人若是走了,带走的不止是他身上的一切鲜活美好,还有一个黄金一般的时代。
想到此处,白少央便决定多在吴醒真处停留一会儿,哪怕是多听听他的话,看看他的娃娃脸,那也是值得的。
然而吴醒真的娃娃脸他是瞧不着了,因为这人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是隔着一层帘帐的。
姜秀桃在里面奉茶端果,身姿袅娜地如一只小鸟,但是吴醒真只挥了挥手,她就乖乖退下,走前还对着白少央笑了一笑,那笑容显得她娇俏里带点媚骨,媚骨里又带点孩子般的纯真,混合起来,竟成了一种奇异无比的美,即便是喜欢男人的白少央,也被这一笑给稍稍惊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惊了那么一下,白少央就回以一笑,然后转过身,隔着帘帐问候道:“前辈近来可好?”
吴醒真不答反问道:“你是为了暖暖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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