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朱哥军败兵救星来到,不但不及时调整队伍让出战场活动空间,反而欢呼怪叫着涌向脱里赤骑兵队伍逃命——这么一来,脱里赤骑兵的冲锋威力就没办法发挥了。而杨大声和杨邦宪叔侄也紧紧抓住这个混乱机会,掉转方向一个反冲锋,马上又和脱里赤的军队搅在了一起。
在混乱的战场上近身肉搏,蒙古铁骑的骑射优势和冲锋优势都无法发挥,虽然还占着一个居高临下的优势,骑兵在狭小空间中难以闪转腾挪的缺点也发挥得淋漓尽致。不过阿里不哥军的士兵素质也远非耶律朱哥手下那些基本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可比,素来以悍不畏死著称的播州御前雄威军和他们碰在一起,那才真的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只见那尘烟弥漫中,近万播州宋军和阿里不哥军生死相搏,喊杀声、惨叫声、呻吟声、马蹄马嘶声和金铁交加声混在一起,喧嚣无比,一个又一个的宋蒙士兵杀得满身是血,刀砍枪桶乱刺乱砸,互相扭打着滚在一起,一会是你砍他,一会是他杀我,人马践踏,死者伤者无数,无数残肢断臂满地乱滚,沾满人血的人头被踢得到处乱飞,鲜血顺着河滩流淌,染红了沔水河道,散发出一阵阵刺鼻的血腥味道。
战斗打得如此残酷激烈,基本没上过战场的耶律朱哥军上下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自不用说,就连曾经跟着窝阔台打到过多瑙河畔的脱里赤也张口结舌,心说这就是宋蛮子的真正战斗力?如果宋蛮子的主力全都有这样的战斗力,这汉中也不用守了,基本上可以双手送给宋蛮子了。(贾老贼:娘的!如果大宋士兵个个都象思播士兵这么不怕死又军饷低容易养,老子早就带着百万大军打到哈刺和林去嫖也速台了!可惜,五千军队,已经是播州军队的三分之二还多了。)
由于敌我双方都是难得一见的强军,一旁的耶律朱哥军又基本上帮不了什么忙,所以沔水河畔这场战斗打得异常胶着,从午时一直打到日头偏西,宋蒙两军始终谁都没有占到上风。而就在这个时候,改变战场局势的转机来了,震天如雷的战鼓声中,战场西面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条细长的黑线和金属的反光,轮廓越来越大,继而展出无数朱紫色的宋军军旗,悲怆而又满怀仇恨的军歌声也远远飘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蛮子的主力来了!”耶律朱哥和脱里赤同时脸上色变——打宋军一支五千人的军队都这么吃力,七八万的宋军主力一轰而上,还不把可怜的汉中军队给生吞活剥了啊?所以耶律朱哥和脱里赤同时吼了起来,“鸣金!鸣金!快撤回汉中城里!”
“铛铛铛铛铛!”蒙古军紧急收兵的铜锣乱敲起来,听到这声音,刚才还在和播州宋军打得难分难解的蒙古骑兵士气猛泄,争先恐后的开始撤离战场,而杀红了眼睛的杨大声和杨邦宪叔侄率军紧追,一口气把几十个落单和被包围的蒙古士兵砍成肉酱,尔后播州宋军又紧咬着蒙古败军不放,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杀敌的机会。尤其是播州老将杨大声更是凶猛,冲着最前面一口气砍杀了六七个落后的蒙古士兵,还一边砍一边吼,“狗鞑子,有种就给老子站住!当年在渡马湖,老子五千人对你们两万,九战九捷还抓了你们的万户!就你们几千杂种鞑子,也敢在老子面前猖狂?看老子不替你们老娘教训你!”
金黄色夕阳下,满身血染的杨大声象是穿着一身金红色的盔甲,又好象地狱杀神下世一般,蒙古败军无不心裂胆寒,无人敢挡其锋。但就在这时候,一支流矢忽然飞来,不偏不倚正好射中杨大声面门,杨大声顿时血流满面,一头撞下马来,大惊失色的杨邦宪赶紧冲上前去抢救亲叔,却见流矢已经射入杨大声右目,入目甚深,杨邦宪赶紧大喊,“来人,来人!快把我叔父抬下去医治!”
“不用管我。”杨大声强忍剧疼,冲杨邦宪吼道:“去杀鞑子!不要忘了,我们播州人被鞑子给害死了多少,去给播州的弟兄报仇!去!”杨邦宪痛哭失声,杨大声却又推了杨邦宪一把,吼道:“去杀鞑子!别给老子和你老子丢脸!”言罢,杨大声已然生生疼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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