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间隐隐有几丝同情的神色。
三个女人的一番高谈阔论,就像一把利剑一般深深刺入江璃蓉的心口,她的背脊僵硬笔直,心头气得要呕出血来,双手成拳,用力到骨节都在咯吱作响——
南泱——南泱!
方此时,明溪却上前几步,来到江璃蓉身旁,如今她虽被贬,却到底是主子,明溪很明白这个理儿,是以容色很是恭敬,“小主,淑妃娘娘着奴婢来问小主,可知道自己今日的错了?”
江璃蓉气得发怔,面上却是一丝不露,只咬着牙沉声道了句,“臣妾……知错。”
明溪自是将方才的种种都瞧进了眼里,她又望了江璃蓉半晌,接着便迈过门槛进了内殿,南泱正斜躺在贵妃榻上假寐,闻见了脚步声,眼也不睁道,“江答应怎么说?”
明溪立在她身侧,回道,“江答应说,知错了。”
“唔……”南泱微微颔首,眉宇间呈现出几分满意的神色,合着眸子淡淡道,“既然知错了,便打发她回曼音阁吧,天儿冷,老跟这儿跪着也不是个事儿,教旁人瞧见了,可要说本宫太苛责了。”
明溪却没有动,南泱的眸子这才徐徐地张开,朝明溪望了一眼,见她的神色有几分古怪,便疑惑道,“怎么了?”
“……”明溪一阵迟疑,终于缓缓开口,道,“娘娘,方才江答应在宫门外罚跪,教今年新入宫的三个小主瞧见了,好是一顿奚落。”
闻言,她的秀眉微微地蹙起,沉吟了半晌,低低叹出一口气来,“本宫其实无意羞辱她,如今却……也罢,她本就恨本宫入骨,如今这恨再添几分,也不打紧……罢了,去打发她回宫吧,”说罢微顿,只觉今日脑子有几分沉,心中忽地记起一桩事来,神色便凝重起来,又朝明溪问道,“许茹茜去后,周雪松那边可有何反应?”
明溪却是摇头,眸子里头也有一层霜色,“回娘娘,自笙贵嫔难产后,奴婢便不曾见过周大人了。”
“我兄长已奉命远征北狄,官拜御狄先锋!”
江璃蓉狰狞的笑声又在耳旁回荡起来,南泱浓密的长睫微闪,长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略微酸疼的额角,又记起雁门关告捷,便微眯了眸子吩咐明溪道,“将周御医宣来,就说本宫身子不大爽快,请他来看看。”
“是。”
……
周雪松来时已是午后,天阴沉沉的一片,瞧不见半分的阳光,只有风呼呼地垂着,冷得人伸不出手。
“微臣参见淑妃娘娘。”他挎着药箱子朝南泱恭恭敬敬地弯了腰,沉声道。
“……”南泱从软榻上支起身子,眸色淡漠地朝他望了望,只见周雪松的脸色极差,下颔上甚至多了些许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瞧上去清瘦了许多,分外憔悴,心头不禁一声长叹,摆了摆手低声道,“大人平身吧。”
周雪松躬着身子谢了恩,这才立起身子,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眸,望向南泱,恭敬问道,“请问娘娘是哪里不适?”
南泱却没有回答,只瞅了他半晌,方才道,“周大人,虽然这番话不该对你说,但本宫还是望你节哀,皇嗣攸关江山社稷,你怨不得皇上。”
周雪松的神色骤然一僵,眸子愣愣的,好半晌,唇角便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回道,“娘娘言重了,她是贵嫔,是皇上的女人,那日之事谁都无力回天,微臣不怨皇上,也不敢怨皇上……一切,都是命罢了。”
望见周雪松眉眼之中强忍的悲痛,南泱一阵唏嘘,这个男人爱了一生的女人,心中装着的都全是另一个人,何苦呢?
“她此一生,能有你如此真心相待,也不枉然,周大人,你有情有义,端正耿直,是这合宫里难得的好人。”她心头翻江倒海的愧怍同不安,面上却仍旧含着一丝浅得几乎瞧不见的笑容,朝周雪松沉沉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